程晓茜惊讶地看着蒋宸禹，却看见蒋宸禹的眼里满是残忍，她不由地松开了扶着谢乔的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像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，慌乱地说道：“那我就不打扰了，先走了。”
说完之后，程晓茜就逃也似的，离开了蒋宸禹的地盘。
刚一走出病房，程晓茜不由地松了一口气，刚刚蒋宸禹那眼神太可怕了，她现在想起来，心里都还颤抖着，看来那话真的是激怒了蒋宸禹，只怕谢乔没有好果子吃了，程晓茜的心里不由地窃喜着，觉得自己又离蒋宸禹靠近了一大步。
程晓茜走后，蒋宸禹还故作轻松地遣走了所有的人，他脸上虽然还挂着笑意，但却是极其残忍的，让人忍不住心惊。
偌大的病房，只剩下了蒋宸禹和谢乔两个人。
谢乔心中敲起了警钟，不知道蒋宸禹到底要做什么，也不知道蒋宸禹会对她做什么，她只感觉自己的心“砰砰砰”地跳个不停。
“去看了海辰？”蒋宸禹似笑非笑地看着谢乔，轻声问道。
谢乔的手还在滴血，那锋利的碎片扎进了她的手里，她才被程晓茜扶起来，并没有处理伤口，她听着蒋宸禹的话，心中不由地一颤，蒋宸禹竟然称信海辰为“海辰”，这听起来似乎是很亲热，可是，谢乔却知道蒋宸禹有多么的憎恨信海辰。
那碎片还残留在她的肉里面，鲜红的血将那白瓷染得通红，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她低着头，滴着血的双手自然地垂在了身体的两侧，点头就算是对蒋宸禹问题的回答了，可是，谢乔却不敢轻举妄动，生怕自己一个动作，就引来蒋宸禹癫狂的举动。
蒋宸禹早已脱掉了外套，只穿一件白色的衬衫，可是，却不是一尘不染的白，他的目光看上去阴狠而又恶毒。
谢乔也不敢抬头去看蒋宸禹，她知道，现在蒋宸禹的眼里一定满是沙子，他最容不得沙子的，只怕是……
谢乔根本不敢往下想，完全不敢预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，不知道现在示弱还来不来得及，她低头看着地面的碎片，她跟蒋宸禹之间，仅仅隔了这一地的碎片啊。
蒋宸禹一步一步，慢慢地走向了谢乔，踩着碎片，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清脆，跟踩在秋天里的落叶很不同，那声音沙沙哑哑，跟着清脆的声音完全截然相反。
谢乔恍惚间，眼前像是出现了一个画面，少年时，那个白色衬衫的男孩，一脸冷峻地看着她，优雅地对她伸出手，然后她微笑着，将手放入了那个少年的手中，夕阳无限好，她在满天红光的夕阳里，跟那个冷峻的少年相拥在了一起。
她的脑海里，怎么会出现这个画面呢？
画面里那个模糊少年的身影，跟面前这个带着残忍笑意的蒋宸禹，重叠在了一起，谢乔惊慌地看着他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蒋宸禹自然不知道谢乔回忆了什么，只看到谢乔眼里的惊慌，他勾唇一笑，冷峭的脸庞看上去竟然让人不由地心底生寒。
慌乱间，蒋宸禹已经走到了谢乔的身边，他坐在了谢乔的面前，顺手将谢乔拉回了自己的怀里。
“我问你话，你没听见吗？嗯？”蒋宸禹此时此刻的语气倒是像在调戏谢乔，可是，谢乔却清楚得很，蒋宸禹现在并没有调戏的心情。
谢乔坐在蒋宸禹的怀里，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，可是，她又不好说，她滴血的手无处安放，又不好蹭到蒋宸禹的白衬衫上。
谢乔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委屈，可是，她又能够理解蒋宸禹的心情，却无法理解蒋宸禹的行为。
伤害已经造成，谢乔的心里难受，同时又觉得慌乱。
谢乔咬咬唇，心一横说道：“我去看他，完全是巧合。”
也不管蒋宸禹相不相信，谢乔的话却是已经说出口了，她心里也没底，但是，如果她是蒋宸禹，恐怕也不会相信目前的状况吧。
“哦？你是想告诉我，你不是故意勾结绿萍，让你去私会信海辰的？”蒋宸禹顺着谢乔的秀发，一下又一下地抚着，又继续问道：“你的意思是说，你正好想单独出去走走，也正好绿萍不想跟着你，正好穿戴了一身低调而又隐秘的装扮，正好忘记了信海辰是在这个医院，正好出门就碰到了信海辰？”
谢乔听着蒋宸禹的话，身子莫名一抖，蒋宸禹到底是不相信她，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，鲜红的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她仿佛都能听得很是清脆，但是，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了，麻木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。
“私会”这个词说得尤其难听，她心中一痛，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蒋宸禹一只手掐住了谢乔的下巴，原本温柔的脸现在却变得格外的狰狞，只是那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：“你倒是说啊。”
谢乔感觉到蒋宸禹越来越用力，仿佛要将她的牙齿捏碎了一样，叫她说，却根本没有给她说的机会，原本已经麻木的谢乔，此时此刻正被新的疼痛折磨着，她的眼泪莫名地流了出来，毫无征兆，出乎意料。
看到谢乔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深情，蒋宸禹这才松手，表情乖张，他的手指滑过谢乔的脸庞，轻声地在谢乔的耳边说道：“我说的对不对？全都说中了吧？”
谢乔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，原本还残留了些许的理智，现在她的整颗心都被恐惧盖住了，她惊恐而又慌张。
“你这么喜欢信海辰，一直都很喜欢他吧？当初会跟我在一起，也完全是为了气信海兰和信海辰吧？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？还收留了你这只可怜虫，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地方？我当初怎么就心软了呢？现在竟然恩将仇报，你的胆子倒也真够大的。”蒋宸禹平淡地说道，并没有恶狠狠的表情，但是，却反而更加可怕。
谢乔的眼里满是惊恐，惊的是蒋宸禹在说什么，她一点都听不懂，恐的是不知道蒋宸禹到底想做什么。
蒋宸禹从来没有提过谢乔的过去，而谢乔的身边，也像是被下了命令一样，禁止谈论谢乔的过去。谢乔之前有追寻过，却不了了之了。而现在蒋宸禹突然又涉及到以前的话题，她的心中难免有些触动。
原来，她当年会选择跟蒋宸禹在一起，完全是因为跟信家的姐弟俩置气，她得到这个消息，只觉得格外的惊讶。
“你要是想回到他身边，完全可以跟我说，我不介意成全你们。只是……”蒋宸禹伸出舌头，在谢乔的脸上舔了一下。
谢乔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，显然不相信这是蒋宸禹的举动，她震惊地看向了蒋宸禹，蒋宸禹的表情明显的不正常，具体哪里不正常，谢乔又说不上来，像是……
像是变态连环神经病杀人凶手。
谢乔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震惊，她很想去洗洗刚刚被蒋宸禹舔过的地方在，只觉得恶心至极！
蒋宸禹欣赏着谢乔变化莫测的脸庞，冷笑一声，又继续说道：“你没必要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，知道吗？”
“你觉得我恶心吗？那你知不知道，你有多恶心？”蒋宸禹又在谢乔的脸上舔了一下，仿佛又变成昨晚那个嗜血如命的魔鬼了。
谢乔的心跟着身体一起颤抖了起来，她慌乱地去推开蒋宸禹，那双手带着血，全部蹭到了蒋宸禹洁白的衬衫上，而谢乔却丝毫没有意识到，她只是想要推开蒋宸禹，不想再继续停留在这个恶心男人的怀里了。
蒋宸禹也不在乎自己的白衬衫上面多了几道血印，却在看到血的时候，体内莫名有一种兴奋，他抓住了谢乔的双手，将谢乔禁锢在他的怀里，单单用一只手，就已经足够按住谢乔那双乱动的手。
谢乔只感觉自己手上的伤，像是被撒了盐一样，她痛得流出了眼泪，却始终咬着唇，一声也不吭。
那锋利的碎片往肉里扎得更深了，仿佛就要触到骨头了，血比之前流得更多了。
“痛吗？这就痛了吗？”蒋宸禹的声音很低沉，却又像是从地狱传过来的，显得格外的空寂而又可怖。
谢乔现在恨透了蒋宸禹，蒋宸禹这些年一直都待她很好，却从不曾像现在这般残忍又恶心，这样报复性的行为，让谢乔恨不得逃离。
恍如梦一场，谢乔多想醒来，结束这荒唐的梦。
“这样的痛，算得了什么？你又知道，我心里有多痛？”蒋宸禹站起身来，一把将谢乔推开了。
谢乔失重地跌坐在满是碎片渣渣的地板上，新的疼痛刺激着她，她的每一根神经仿佛都被折磨着一样，她觉得疼痛极了。
“蒋宸禹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！”谢乔从来没有想过，蒋宸禹竟然是有着暴力倾向的人，她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，完全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。
恐惧之下，她只想要唤醒蒋宸禹。
可是，蒋宸禹只呆愣了一秒，却又恢复成原来那个样子了，他蹲在地上，看着谢乔，笑着说道：“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那你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？你勾搭我的好舅舅，我发泄怒气，这错了吗？”
谢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，她知道今天的蒋宸禹完全不能跟以前的蒋宸禹相比拟。
蒋宸禹将谢乔的沾满鲜血的双手托在了自己的手心里，那狰狞的样子，连谢乔都不忍心看，可是，蒋宸禹却盯着谢乔手上的新伤旧伤，啧啧了两声，说道：“瞧瞧，这双葱白如玉的双手，怎么会变成这样，你心里应该比我更加明白吧？”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，蒋宸禹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，谢乔再想要找回蒋宸禹，只怕比登天还难了，她看着蒋宸禹眼里那残忍的情绪，心中难受得要命，只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似的，让她憋得慌。
她想要立刻逃离现在的状况，她想要走，她不想看到蒋宸禹，她讨厌蒋宸禹，讨厌蒋宸禹给她带来的羞辱，讨厌蒋宸禹自以为是的安排，讨厌蒋宸禹这样地折磨着她。
“是啊，我就是喜欢海辰，海辰比你温柔，比你贴心，什么都比你好，你这样对我，你会遭报应的！”谢乔几乎是一口气吼了出来，她实在不想看到蒋宸禹这副模样了，恨不得将所有伤人心的话都一股脑地说出来，蒋宸禹越在乎什么，她就越往那方面说。
蒋宸禹震惊地看着谢乔，显然不相信这是从谢乔嘴里说出来的，这还是乖巧懂事的谢乔吗？
蒋宸禹不想再从谢乔的嘴里听到“信海辰”三个字了，他扬起手，对着谢乔就是一个耳光。
“啪——”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巴掌声，两个人都愣住了，谢乔没有想到蒋宸禹竟然会对她甩耳光，而蒋宸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，显然不相信刚刚是他动手打了谢乔。
谢乔是他捧在手心里爱着的女人啊，他怎么会……
但是很快，蒋宸禹就反应过来。就算他怎么宠爱谢乔，谢乔也不应该在他震怒地时候，对他说出这样的话。
她说她喜欢信海辰，她竟然说她喜欢的是信海辰。
十年了，这十年来，她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蒋宸禹，她爱的人也只有蒋宸禹，蒋宸禹是她灰暗世界里的唯一存在。
可是今天，谢乔竟然承认，她喜欢信海辰，还说了那么多动听的理由。
是啊，谁不喜欢温柔的，谁不喜欢体贴的呢？
他跟谢乔在一起，的确是会遭报应，本就是不伦的恋情。
然而，这话从谢乔的嘴里说出来，蒋宸禹只觉得无比地讽刺，他听不下去，也没有勇气听下去。
“你是想跟我说，你喜欢信海辰，所以，你要离开我的身边吗？”蒋宸禹抓住谢乔的领子，将她拉到了跟前，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残忍的表情，再不像之前那样克制着了。
“你放了我吧。”谢乔一阵吃痛，只觉得蒋宸禹拎着她领子的手一点点在用力，仿佛要让她窒息而死一样，她别过脸，虚弱地说道。
她不想将现在的蒋宸禹记在脑海里，那么恐怖，那么可怕，仿佛会吃人一样，她怕她回忆起来的时候，会害怕得颤抖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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